摘要:
在哪里等待戈多
爱斯特拉冈:咱们走吧。
弗拉季米尔:咱们不能。
爱斯特拉冈:为什么不能?
弗拉季米尔:咱们在等待戈多。
爱斯特拉冈和弗拉季米尔,分别是两幕话剧《等待戈多》中的主人公。上面这四句,就是这部惊世骇俗之作中的经典对白。
是马上要过的“十一黄金周”,让我想到了这部话剧。顺便说,今年是这部话剧上演50周年。
50年前的1955年,年轻的彼德·霍尔导演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剧作家萨缪尔·贝克特的戏剧《等待戈多》,并在伦敦首演。这部荒诞不经、晦涩难懂的戏剧,遭遇了在巴黎演出时同样的冷嘲热讽。然而50年后,这部戏剧等来了她的“50周年纪念版”,也是在伦敦皇家剧院,也是彼德·霍尔。今年,他74岁。
在接受英国《卫报》采访时,彼德·霍尔回忆到自己为什么当年会排演《等待戈多》的理由,竟然是“在这样闲散的8月,演这部戏感觉有点好玩。”
在那个闲散的英国的8月,观众的神经和意识,都经受了一次考验。整部戏剧谈不上任何有趣的剧情,只有2个流浪汉在乡间小道的一棵枯树下焦急地等待戈多。至于戈多是谁,为什么要等他,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。
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和弗拉季米尔只是傻傻地等,莫名其妙地等,十分踌躇地等。第二天,戈多依然没有来,他们只好继续等待下去。
有人曾经问过活了83岁的剧作家萨缪尔·贝克特,“戈多到底是谁?”,作者回答:“我要是知道,早在戏里说出来了。”
有人说,《等待戈多》的魅力恰恰在于“戈多”是谁不知道,哪一天来不知道,甚至能不能来也不知道——但似乎有一点是肯定的,“戈多”一定会来……
好了,不兜圈子了,说说我为什么在“十一黄金周”的时候,想到这部话剧。
某天,与微软的朋友一起,中午吃“蒲月人家”,围绕一个巨大无比的话题聊天,“软件到底是什么”?谈笑间忽然觉得,人们很久以来看待“软件”,怕是像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和弗拉季米尔一样,既有一份信念,觉得“软件”许诺的那个“好日子”一定会来;又有一份惆怅,觉得“软件”许诺的那个“好日子”还没有来,还有更好的“软件”在后面,值得我们期待,等待……
贝克特没有揭密心中的“戈多”是谁,为这部话剧留下足够的余味。但对于做软件、用软件的人来说,“软件会带来好日子”,仿佛人们心目中的“戈多”。
多少年来,用智慧创造软件的人们,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份又一份的惊喜;但是,他们一直在做的另一件工作,却是“打造更好的软件”。
多少年来,用欣喜张开臂膀,迎接软件,拥有软件,享受软件的人们,从每一个“这一次的版本”中获得满足的同时,又不得不陷入下一个版本的等待。“真正的戈多什么时候能来?”
后来,忙里偷闲我又仔细读了一遍《等待戈多》,忽然间有一个醒悟: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和弗拉季米尔在等待戈多的时候,犯了一个致命的“错误”。他们只是站在“一棵枯树下”在等,而不是像自己的本分一样,边流浪边等。
这部荒诞剧之所以令人叹息的地方也许正在于此:只是在一个地方等,注定要堕入煎熬。
边走边等,这或许才是戈多的等法。
注:本文写于